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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季南风认识这么多年,如今只剩下这么一句客气和生疏的“多谢”。
……
过了没几天,季南风打来电话,感季她那天让出门票。
又说,他妈妈邀请她去家里吃饭,这几年迟语一有空就会去看季阿姨,如今季南风回来了,自然也要好好谢谢她。
迟语不想辜负季阿姨的好心,便去赴约了。
迟语到季家的时候,季母一下便看出她比上次来又瘦了不少,眼里有些无奈,也有些怜惜。
“语语来了,快坐吧。”
季母较之之前倒是有精神了不少。
季南风看见迟语,黑眸微动,像是想起什么:“你来我房间一下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迟语心里一跳,跟着他走了上去。
再次来到季南风的房间,不知为何,她竟然觉得心里有些酸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季南风径直走到桌子前,抱起那上面的一个盒子走向她,“这里面都是你以前的东西,我把这些东西都整理了一下,今天顺便还给你。”
迟语一怔,低头看向盒子。
的确都是她的东西,她以前拜托季南风修好的玩具,她落在他家里的书和作业,她亲手做的粘毛娃娃……
满满都是他们曾经的回忆,可如今,季南风让她把这些东西带走。
她的语气几乎颤抖:“为什么?”
季南风淡淡道:“那天若晚看见了,她有点不开心。”
迟语觉得,自己问出那个问题简直是在自取其辱。
还能为什么,当然是因为苏若晚不允许他的房间出现另一个女人,尤其是她的东西。
她压下那股鼻酸,沉默的接过。
季南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又道:“如果你不方便,我可以放在书房。”
“不用,”迟语低声打断:“我该拿走的,别影响了你们的关系。”
说完,她转身下楼,在季南风看不见的地方,眼尾早已通红。
吃完饭,季南风出去打电话。
季母握着迟语的手,叹了口气:“语语,这些年,我知道你一直在等阿言,可是他现在都有喜欢的人了,你还是放下吧。”
季母的想法很复杂,她固然怜惜苦苦等了自己儿子这么多年的迟语,可更不想让她影响季南风的幸福。
看着季母苦口婆心的脸,迟语心头刺痛。
良久,她才沉默的点了点头。
可只有迟语知道,她这辈子都放不下。
她只能做到不去打扰季南风,可让她忘了他,太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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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,是季南风开车送她。
迟语自觉地坐在后座上,看着一旁的盒子。
车厢安静了很久,直到开快到目的地,迟语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阿言,你很喜欢苏若晚是吗?”
正在开车的人一愣,随即眼里浮现出一抹浅笑。
“是。”
他的这抹笑深深印在迟语的脑海,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被彻底伤透。
第七章
自这天之后,迟语再也没有和他单独见过面。
仅有的一次遇见,是在何叶的婚礼上,她是伴娘,季南风以朋友的身份带着苏若晚参加。
迟语在台上,看着他们在台下形影不离。
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看向她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迟语的生日快要到了。
迟语是不喜欢过生日的,因为没人在乎这一天。
以前,她爸妈永远只记得弟弟的生日,而轮到迟语,连一块生日蛋糕都吃不上。
后来是季南风知道了,才每年都陪她一起过。
但是今年,迟语没奢望季南风会记得。
可命运往往就是那么让人猜不透,连迟语都不对在生日这天见到季南风抱任何希望。
可偏偏,他就是出现了。
打开公寓门,看到季南风的那一刻,迟语几乎僵住。
那颗原本已接近死寂的心,忽然动了一下,让她忍不住生出妄想。
他来了,是因为她的生日吗?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没人知道,她问出这句话有多紧张,因为只要季南风一句话,就可以予她新生。
迟语又瘦了很多,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眼底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走进公寓后,季南风递过来一个请柬:“我和若晚要结婚了。”
迟语冻在原地,看着那刺目的红色,方才那股欣喜消失的荡然无存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,她半晌才开口:“结婚?”
季南风点头,明明还是那么温柔的样子,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:“……结婚后,我们尽量少见面吧,若晚不太喜欢我们来往太多。”
迟语呼吸微颤,“你来,就是告诉我这些吗?”
在她生日的当天,给她送来结婚请柬。
还说,以后尽量少见面。
季南风凝视着她,没有回答,反而问:“你最近身体不好吗?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迟语最听不得他关心自己,那只会让她产生一些自作多情的幻想。
她低声回答:“胃口不好而已。”
季南风眉心微拢,但终究没再问,只说:“迟语,结婚那天,你一定要来,虽然我们以后联系可能会变少,但我很希望你能见证我的幸福。”
她眼底蕴着水光,许久后才接过那张请柬。
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好,我会来的。”
季南风眉眼舒展了些,转身欲走。
看着他的背影,迟语知道,有些话再不问,这辈子都没机会问出口了。
她哑着声音,突然开口:“五年前……”
“你上飞机前让我等你回来,说你有话跟我说,你当时,是想说什么?”
季南风脚步一顿。
几秒后,他淡淡开口,语气带着清冷疏离:“不重要了,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我早就忘了当初要说什么。”
迟语站在原地,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她耿耿于怀了五年的话,原来在他眼里,早就不重要了。
也许,他当年想说的,从来就不是让他们在一起的话。
也许,她这五年来,本就是在一厢情愿。
一颗心仿佛被季南风从高处扔下来,砸的四分五裂。
一阵又一阵头痛袭来,这段时间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痛苦以最暴烈的方式再次发起攻击。
冰凉的泪水在她脸上不知流了多久,她终于彻底撑不下去,猝然晕了过去。
第八章
直到何叶给她打电话没人接,觉得不对劲跑去她公寓才把人送进医院。
两个小时后,迟语才醒来。
何叶眼睛还是红的,“语语,你怎么突然昏倒了?”
迟语刚刚醒来,脸上还带着虚弱,没有回答,只是空洞的盯着天花板。
许久,她轻声开口:“叶子,今天季南风来告诉我,他要结婚了。”
何叶一愣,终于明白她眼底的绝望从何而来。
看着已经瘦得不成人样的好友,何叶眼里有了泪,“语语,不要再想他了。”
迟语继续道:“我刚才梦到我们小时候,我被爸妈骂,被弟弟欺负,季南风就带我回他家里,给我吃零食,帮我辅导作业,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就喜欢他了。”
她的神情带着怀念,又带着悲伤。
“其实,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,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要等,他要结婚了,我应该祝福他的。”
何叶眼眶发酸,知道迟语在强迫自己放下。
她顺着迟语的话回答:“没错,祝福他吧,语语,你也可以放下了。”
迟语仿佛真的听进去了,喃喃开口,“嗯,我该放下了……”
何叶抱住她,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瓷器,一声声安抚:“只要你忘记季南风,等病好了,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。”
迟语没再说话,靠在何叶怀里,仿佛睡了过去。
之后几天,迟语因为身体太过虚弱,一直住院养着,何叶特地请了假,寸步不离的守着她。
因为医生跟她说,迟语可能会有自杀倾向。
何叶没办法,只能病急乱投医,甚至试图用季南风来激起她活下去的信念。
“语语,你看,这是你们小时候季南风亲手给你做的书签,这是他送给你的第一本书,就算你们不在一起,也还有很多美好的回忆,只要你好起来,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。”
看着那些东西,迟语的眸光却更加黯然。
过往的回忆越美好,如今的她就越痛苦。
但她还是在何叶看向自己时,强挤出一点精神。
“嗯,我知道的,我还要等好起来,参加他的婚礼呢。”
她苍白的笑了笑:“叶子,这些天谢谢你。”
见她笑了,何叶终于放心了些:“别跟我客气。”
迟语躺在她怀里蹭了蹭,“你也快回去工作吧,你请了这么多天假,老板该有意见了。”
之前怕迟语想不开,何叶确实请了很多天假,但她现在有活力了很多,何叶也就答应了,终于不再24小时守着她。
何叶不知道,在她离开之后,迟语就再也没有强行逼自己吃饭,睡觉,就算有时候吃了点,也会很快忍不住吐出来。
她在绝望的深渊一天天下坠,终于无法再假装向上爬。
那天,她忽然跟何叶说想吃水果,何叶就带了她最喜欢的水果来,迟语吃了一口就吐了。
何叶看得鼻酸,哽咽着道:“一定是我买的水果不新鲜了,我下次重买。”
迟语微微一笑,抱住她的腰,轻声道:“叶子,你还记不记得,有一年冬天我们跑了十条街去买糖炒栗子,后来没买到,你亲手做了一份给我,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炒栗子。”
何叶悄悄伸手抹掉眼泪,“你想吃吗?我这就去给你做。”
迟语微笑着点头,看着她离开的身影,目光好似诀别。
病房安静下来,她缓缓垂眸,看向装水果的袋子里,那柄用来削皮的水果刀。
对不起,叶子,我骗了你。
这五年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,就是等他回来,可是现在,我什么盼头都没有了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,迟语的病房围满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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